在他們眼中,除了彼此,什麼也無法容下。

  「親愛的,我愛妳……」高大的男子輕聲道,感情隨著眼淚緩緩落下。

  「哭什麼啊,小笨蛋──」嬌小女子淘氣的說著。不過她確實被男子的舉止給感動到。

  從兩人認識以來,一直都是如此。

 

◆            ◆

 

  男子高大英挺、輪廓深刻、渾身透著一股震懾他人的氣勢。不過私底下,他卻是一名溫柔的好男人,行為溫文儒雅、語氣輕柔無比,對於女子的呵護更是無微不至、且又善解人意。

  然而,男子也擁有與外表相當的強悍──女子永遠也忘不了。

  那天,是個寒冷的夜,天空更飆著濕冷的雨。就在那一晚,她被幾名無賴纏身,眼看就要被欺侮與羞辱之際,男子有如一名英雄般,介入其中。

  「你們對一個弱女子做什麼!」

  就在一眨眼間,五、六名惡徒被擊倒在地,女子一輩子都無法忘懷他拯救自己的英姿。

  轉眼數個月去,兩人已成為一對人人稱羨的情侶。特別是女子,她為此感到開心不已,男子的帥氣與體貼,讓女子在其好友面前神氣十足。

  只不過,交往至今,女子不曾見過男子的任何朋友,更甭提親人了。雖說男子比想像中的還要孤單,但這不會影響女子對他的觀感。只要有男子本身,那便是她的一切。

  但不知為何,男子的臉上最近明顯泛起一抹愁容。

  其實早在一開始,女子便能有所感受,與男子相處的每一刻,他都像為了什麼而哀傷著。隨時間的推移,那種感覺與日俱增,現在即使男子咧嘴微笑,也都滿是苦澀與無味。

  女子無法一直忍受這種狀況持續下去,她想要幫男子分擔、想替他做點什麼,任何事情都好。

  「寶貝,你最近是怎麼了?」

  「……沒什麼,就跟平常一樣。我這人比較感性,妳知道的。」

  「我也知道,今天的你是最為憂傷的時候……難道我就不能幫你什麼忙嗎?」泫然欲泣,這就是無能為力的感覺吧?女子在心中如此自問。

  「……親愛的,妳真是這樣想嗎?」

  「當然。」女子擦去眼淚,苦笑道:

  「男女朋友之間本來就該如此,不是嗎?我也很愛你的……」

  「親愛的……」男子再度流下淚來。對於她的話,自己真的感動不已。

  他一把抱住女子,緊緊地、緊緊地,像是害怕女子會突然消失一樣,女子也欣然回應。兩人緊摟著彼此,凝視數秒後,唇與唇開始火熱的接觸起來。

  就在這寒冷的小巷內,即使晚風再強,也無法吹熄他們之間熱切的愛火。

  擁吻了一陣子,男子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。他將臉埋在女子的肩膀上,毫不掩飾得哭了起來。女子輕嘆一口氣,但臉上的幸福與喜悅不曾消失過半分。

  畢竟男人這種生物,也只敢在最為交心的人面前,露出自己最為脆弱的一面。這正代表,對男子來說,她的存在有多麼重要。

  「……親愛的,妳也愛我嗎?就像我愛妳那樣……」男子的聲音有些沙啞。女子笑笑,沒好氣的回道:

  「當然愛囉,我一直都愛著你呀!」

  「……那麼,親愛的,妳是屬於我的嗎?」

  「當然,無論身體還是心靈,我都屬於你,一直都是,寶貝……」

  「……真的?太好了……」男子欣喜道,女子也一臉喜悅。她繼續緊摟著男子,享受他結實胸膛所傳來的溫暖。

  忽地,女子感覺到一絲說不上來的古怪。

  是錯覺嗎?她覺得對方的胸膛不再溫暖,開始漸漸轉為冰涼,兩側的肋骨更開始不安抖動,隨著男子擁抱的越緊,他的肋骨就愈發異常的蠕動著。

  「怎、怎麼……寶貝,先放開我一下好嗎?你……你弄疼我了喔!」女子驚慌失措的高喊,但男子卻沒有因此鬆手,反而愈抱愈緊。

  慢慢地,男子的胸膛起了詭異的變化。

  一陣噁心的黏膩聲輕輕響起,女子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,只知道在對方的緊擁下,她的呼吸愈來愈微弱。而在這逐漸消失的意識中,女子緊靠著的胸部傳來一種怪異感。

  男子原本的胸膛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一個可怕的窟窿。女子能清楚感覺到,那窟窿中滿是冰涼黏滑的液體,某些類似觸鬚般的東西更在女子的身軀上來回滑動,就像品嚐味道的舌頭一樣。

  最讓女子感到害怕的,就是在窟窿的周圍,長滿了銳利的突起物,此時正輕輕鉗著她的胸口。那一圈突起物正微微顫抖,其頻率就像男子的喘息一樣,忽快、忽慢。

  「啪。」

  某種東西忽然緊閉了起來。

  同時,一邊的牆上,灑落一抹鮮紅。

  那顏色,代表著生命一般的熱戀。

 

◆            ◆

 

  熱情的紅轉為絕望的黑,是在數分鐘後的事情了。

  那份絕望,塗抹在整片牆、整條小巷。還有男子的身上。

  「屬於我的愛,又消失了……」

  一行無名淚暗暗流下,為這段曾經擁有、現在卻無法復返的感情。

  「好了,下一段戀情又在哪裡呢?」男子望著灰暗的天空問道,只有夜晚吹來的徐徐涼風……那是如此寒心徹骨。

  低下頭,男子慢慢走出小巷,朝著沒有目標的道路默默前進。

  胸前的開口,緩緩合了起來,僅留下一條細線。

  ──而胸膛上的紅黑,是愛與絕望的顏色。

 


 ◆            ◆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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